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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相如祖上是当官的，但他的名字现在说来不大好听，叫犬子，就是小狗子。那时起这样的名字很正常，汉五弟原来还叫刘猪呢，汉五弟的姑姑也就是景帝的姐姐，封作“馆陶长公主”的叫刘嫖。——起个贱名字，鬼神就不会嫉妒你从而把你抓了去。但是司马犬子好象不很明白这个道理，自己改个名叫相如，说是仰慕那个完壁归我、就是要财不要命的蔺相如，其实是嫌小狗子难听，一定是这样！小狗子——现在叫相如了，是成都人，会写诗、舞剑、弹琴，就花钱行贿到首都西安当官了，官名叫“郎”，（这就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捐班”，叫做“纳赀为郎”，现在叫“买官”者是也。）估计“郎”以前应该叫“狼”，就是皇帝的侍从官，而警卫的士兵叫“虎贲”，如狼似虎嘛。狼是侍从官的总称，具体的职务还有区别，他具体的职务叫“武骑常侍”，就是皇帝上街时他在一边骑着摩托车的那种。狼这个官没多少工资，而且不发制服，在首都和别人交往开销也大，他好象没有了父母也没有亲戚，家里一点遗产也快光了。尤其重要的是，刘启不重视文采而只想省钱，相如偏偏是个结巴！景帝问他：“俺们长安哪家饭店有既漂亮又便宜的MM啊？”他想说“美眉有各种各样的，不知道刘总喜欢哪一种？”说起来这是好话，不幸地他偏偏是结巴！“M……M……”，刘启不耐烦了：“什么？没？哼！”——从此不再相信他，他的前途自然也就“M”了。
跳槽跳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去投八路！”他诗曰：
一朝回奏九重天，夕贬开封路八千。
欲报圣明泡妞事，肯将脂粉误少年？
车出秦岭郎何在？雪拥潼关马不前。
知俺远去应有意，好看美眉汴河边！
从首都西安跳到开封，到景帝的弟弟梁王刘武那里去，司马小狗子写了篇散文诗《子虚赋》，弄了点稿费，加上工资虽然不高但是管吃管住，年底还有点奖金，就这样也舒服了五年多。不料梁王因为去“狩猎山庄”打高尔夫兼吃巴西烧烤时“为狐所祟”，顿时死翘翘了，于是相如只好回成都吃麻辣涮，喝冷淡酒，虽然不至于冻着饿着，但是不要说象西安那样天天吃饭店、泡酒吧、找小姐、洗桑拿……，就是象开封那样吃饭管够、有酒有肉、不胖不瘦都做不到！吃饭嘛就是一荤一素，穿衣嘛就是一绸一布——本来老婆应该有一正一副，现在……。假如就是这样，我老人家的敝大作也就写不下去了。相如的小学同学王吉那时正好是临邛县委书记，就喊“伊妹儿”通知他尽快来临邛。
说到这里，就要说一下临邛卓家。卓家原来住在赵国邯郸，开了一个钢铁企业，先造武器后来又造农具。当时好的兵器都是青铜的，就是紫铜里面加锡、铁、铅、镍，还加进去锌和锰以增加韧性，加入锑、砒、硫磺以防锈。好是好，世界第一，只是造起来太费时间，满足不了大规模战争的需要。比如长平之战，光是赵国的俘虏就被什么武安君白起象往地里种土豆那样种了四十万，参战的人数之多可想而知，这样就只能用铁的。铁的也有好处，锋利，原料充足，锻造方便，价格也低，虽说容易生绣——但这不是坏事呀，卓家可以多卖呀！可惜战争很快就结束了，秦始皇统一了中国。不打仗军火工业必然衰退，农具的需求量固然猛增，但是价格上不去，老卓（就是卓文君的曾祖父）免不了发点牢骚，于是政府决定让老卓全家下放，去大西北！当时去大西北的很多，其他人都哭哭啼啼，老卓倒还坦然，因为老卓有老卓的算盘，以前从往来客商那里他听说蜀郡旁的临邛有“火井”——天然气井，可以用于冶炼。（《华阳国志》中有记载，而且还说后来诸葛孔明还亲临视察。当然我们知道，四川的火井以富顺县的自流井最出名，有一百二十多个，那么诸葛总理为什么没有去富顺县视察呢？或许富顺县的自流井那时还没有发现，或许诸葛总理工作太忙，临邛就在成都旁边，哪天顺路去了一趟；）临邛和邻境的蒲江还有盐井，盐是砌熔炉所必须的；最重要的是临邛南面有座山出富铁矿！叫做五面山，又叫古石山、古城山、铁山——这是老卓看中的主要目标。此外，离临邛不远还有铜官山，山上有极好的铜矿，哈哈，可以造铜钱！到老卓的孙子卓王孙手上，卓王孙又和邓通合伙开铜矿铸造铜钱——这是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结婚后的事情了。即使不开铜矿，卓王孙也已经是金票大大的，县委王书记王吉居然也不放在他眼里，所以王吉一方面打算让卓王孙大大地出个洋相，让他知道知道本书记的厉害，同时解决司马小狗子的经济问题和老婆问题。——卓王孙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小女儿就是卓文君，会弹琴、会唱歌还有剑桥文学博士学位，有名的美人儿，司马小狗子回忆中记载云：
披风衣之潇洒兮，穿牛崽之随意。
戴瑞士之手表兮，缀钻石以耀躯。
挂原装之手机兮，践名牌之革履。
微芳蔼之巴黎兮，步踟蹰于意大利！
可惜十七岁时她丈夫就英勇翘翘了。卓王孙赶紧派专列把这个孀居的小女儿接回家，一来呢家里照顾得好一些，二来呢文君美眉说话做事比较随便，怕有风言风语什么的，——秦始皇最敬重的女人是涪陵终身不再嫁的寡妇清，还建了“女怀清台”，卓王孙呢也打算培养一个“寡妇君”，甚至打算“礼抗万乘，名扬天下”，——就算皇帝来求婚都不嫁给他，扮酷！说不定又有哪个皇帝根据“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这一定律，再建一座“女怀君台”呢？这样他卓王孙多有面子啊，反正又不用他自己亲自守寡！但是卓文君愿意吗？！——所以王吉计划让卓王孙大出一丑，就是侦察到了堡垒最容易从内部的卓文君身上攻破！
司马小狗子卖掉了从西门子模糊洗衣机到手电筒的所有的家用电器，还用房子抵押了一笔贷款，鲜衣怒马地到了临邛，王吉率领县五套班子以及各部委办局全体领导干部到机场迎接，最热心于在这种场合出头露面的卓王孙作为人大常委自然也去，还和县电视台第一到第八套节目的摄像、主持都打了招呼，要他们多拍一些自己的镜头，并且做一个十五分钟的专访，晚上再做一个谈话。但是司马小狗子只是哼了一声“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就上车绝尘而去，晚上的欢迎宴会也没有亲自去吃。一连几天谁也看不见司马小狗子，说是“首长不舒服，”“首长不接见！”只有王吉除外，小学同学嘛。当然县里的干部群众会有一些意见，尤其是卓王孙，竟说司马小狗子架子大不接近群众云云。意见反映到王吉那里以后，王吉连夜召开干部大会作思想工作，并决议：群策群力让司马小狗子接见大家……我们这么多干部、这么多举世闻名的农民企业家，难道连这点面子都没有吗？”
所谓请将不如激将！卓王孙果然建议：举行“中国卓越集团”诞生五十周年盛大庆典，并且斥资五十万两人民币在司马相如的母校乌有小学设立“子虚文学基金”，用以奖励文学青年——这样，司马小狗子无论如何也要来参加宴会了！——但他还是不来，上午不来中午不来下午不来。最后王书记再三再四苦苦哀求，司马小狗子才施施然飘飘然姗姗然而来，当天《临邛晚报》记者专稿云：
吸了香烟三十枝，相如来时谁先知？
星辉满地月影短，才是狗子欲到时。
本来卓王孙就打算狠狠地摆一次阔，现在看他来了，立即吩咐上菜——让他见识一下俺们的餐具嘛，先。格老子的先人板板！酒瓶是24K纯金的，碗呀盘呀盏呀一律是“蜀杯”，就是金镶和阗玉的，筷子嘛全是象牙，每人人一大瓶“正宗茅台XO”的桂花糯米酒，还有一个“蹲鸱”，——和猫头鹰一样的大芋头，专门从岷山下的茂县运来的！（见《嘉庆一统志》。广西荔蒲也出大芋头，不知哪个更好吃？）然而司马小狗子岂是这么容易就被唬住的乎？他端起一觚桂花糯米酒深深地闻了一口，“美不美、家乡的水呀！——没有加冰？”这下宴会厅里几百个人面面相觑：大夏天的，哪里有冰？听这口气他家还有韩国全电脑冰箱？哇塞！轻轻的一句话，压倒了全体土包子！到底是在中央工作过的！到底当过刘总的助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正在大家肃然起敬、鸦雀无声时，只听得环佩叮当，文君来了！卓王孙微微一笑，吩咐奏乐！立即钢琴提琴，大弦咚咚如击鼓，小弦呦呦如撞鹿，奏起了《吓你巴人》。由于是从成都锦江大饭店请来的“出世未见声先嘶”乐队演奏（当然煮芋头的茂县大厨也是锦江饭店的），所以主人客人都听得津津有味，只有司马小狗子一个人在皱眉头，而卓王孙心头暗喜，因为这样就可以实现他的计划了——他当机立断地吩咐：“把那个啥子钢琴Dia过来！请我们最最尊贵的狗子同志拉一下！”——据说古时这表示对客人最大的敬意，比如秦三代访问“瞎喂鱼”时就亲自弹过“给她”，还唱了“一只笛子二尺长，一人扇风二人凉。”还有“渑池会”上，秦王请赵王吹萨克斯、赵王请秦王奏管风琴，都表示绝对的尊敬和友好。但是，“报告卓老爷，钢琴太重，实在Dia不动。”卓王孙早有准备：“那……这个样子办办，你找幺小姐，把她的琴借一个来，让我们瞻仰瞻仰相如的出手！”
琴是借来了，不知道是疏忽呢还是卓文君美眉故意捉弄人，送上来的竟是她一年级小侄子练琴用的玩具电子琴！——根据她的性格，并从后面的事情发展看，文君捉弄人的可能性很大。这算给司马小狗子出了个难题：他不是国君，所以演奏时不可以潇洒走一回，甚至不可以站起来；而且，他应该能够演奏拿给他的任何乐器，而决不可以抓根洞箫或背个“给她”就冒充艺术家，因此，司马小狗子必须用这个玩具电子琴演奏，甚至不能要求增加音箱！——他把几个“蜀杯”扣在桌子上就按了起来，还用除了卓文君之外谁也听不懂的话唱将起来：
梦醒灯暗枕边空，闹钟三更透帘栊。
玉郎独寐心无踪。
一夜夜，思重重，
晨风微醉朝阳红。
一曲已毕意犹未尽地再来一曲：
邻鸡也知相思苦，又三更、催你去。
回首昔年音信阻。
长安酒馆，开封烟市，总是思君处。
成都临邛皆飘雨，谩留得、愁千缕。
欲倩青鸟分付与。
鸾飞不住，倚阑无语，独立长天暮。
别说是剑桥的文学博士了，就是小学肄业也该懂得司马小狗子的暗示吧？十七岁的卓文君正是浪漫幻想的时候，司马小狗子便是她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私奔又是那么罗曼蒂克的勾当，于是她于三更准时偷出后门，坐上司马小狗子停在那里的“上她啦”汽车，这就潜逃去也！
第二天自然起了轩然大波，卓王孙冲到县委大院对着王吉书记“龟儿私娃先人板板”地云呀曰的，以及随后的忙乱……自然可想而知，甚至新闻媒体也无须渲染，只是接连几个月来广告收入每月成陪递增！LQTV按照以前和卓王孙的约定，去拍十五分钟的专访和谈话节目，结果卓王孙亲自在他们的摄象机里灌满了水！据电视台聘请的律师说，直接经济损失达一百七十万两人民币！——但是LQTV立即又调来了八套设备，因为他们每播出一分钟该节目，广告收入就达三十九万两人民币！——而且他们还紧急派人去成都司马小狗子家采访。司马小狗子家在成都南门外“笮桥”（就是竹索编的小桥）桥头，著名的万里桥左边。（后来司马小狗子应汉五弟之邀，在杨得意陪同下再次去首都，并发誓
东风荡飏轻云缕，时送萧萧雨。
渭水长安我又归，一口香烟欲向金殿飞。
从此多吃肉，何必学春瘦。
黄昏庭院听青蛙，牢记不敢出去看野花。
走过的就是这座桥，也就是后来诸葛亮送费炜去武昌见孙权，说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黄鹤楼。
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
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里筹，坐看东南战未休。
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
切记讨好孙仲谋。的那座桥。）然而司马小狗子和卓文君不接见！就是不接见！新婚厌尔！你们来干什么？什么？采访一次给三十万两人民币？哈哈，本文君在家可以分三亿，知道乎吗？于是LQTV只好拍拍外景，再采访一下市民了事。 |